石刻、祠堂、土地庙……路过古意的世界
发布日期: 2019-09-11

  在茫茫的田野间寻找古迹,并不只是为了 忧伤地怀念过往 ,这种探索发现本身,其实有着妙不可言的乐趣。南方的古迹多藏得很深,正如一位当年热衷于在湖南的乡野中寻访古迹的山东人 小张哥 (网名)所言: 曾经有一座惜字炉,就在路边,我来来回回在那里走过十几次,却从来没有发现过它的存在,它就藏在路边的小树林里 。与他的经历相似,我们在寻找古迹的过程中,也经历了无数次的迷茫与惊喜,这样的过程与结果,充满奇趣。

  长沙县北山大道的尽头,是丰梅岭。岭北侧有石仙庵山,此处属北山镇官桥村闵家塘组。

  这里是北山的边缘地带,属于并没有什么山势的丘陵。我们把车停在长满杂草的路边,徒步上山。山下还有几分梯田,晚稻正熟,田野飘香。曾经开山炸石的地方,形成了水塘,九龍论坛如今早已禁止开采,水塘边有一座极为简朴的土地庙。这里的植被也开始恢复,路边的灌木长得和人差不多一样高。

  我们沿平缓的山坡行走,很轻松就到达了山崖的转角处,抬眼一看,一块巨大的摩崖石刻就在眼前。

  石刻分为两组,一组是 大觉 ,另一组是 回头是岸 ,字体为草书,遒劲有力,带着浓厚的佛教意味。前面的题为时间 同治元年壬戌孟冬廿四 ,后面的跋为落款 屈象南书 及模糊不清的 星沙屈泽 ,均为繁体。

  关于屈象南,各种记载很少,大概只说是清朝同治时期,长沙县的文化名人,当地有名的书法家。可以看出,在那个信息传播非常低效的时代,一个地方上的书法家,如果不是身居高位或有着特殊的际遇,一般情况下是很难名垂青史的。即便如此,我们也不能否认他们的存在的意义,正是他们在最底层的推动,文化才可以渗透到更为细微之处。

  离开摩崖石刻继续前行,山间小路并不难走,当年青石铺成的路依然发挥着作用,山间极为幽静,谷中除了我们并无其他人。树木也少人管理,肆意生长。经过一段道路时,路边下方坡上有一块巨石,凭感觉认为那里应该会有些什么,于是小心翼翼地互相拉扯着下去,果然在巨石上看到 石仙庵山界 五个楷书大字石刻。这里竟然有一个庵堂。

  行至路尽头,右转,可见一片阶地。虽然杂草丛生,却依然能看得出这里被刻意地平整过。杂草中竖着一块石仙庵山界石刻的说明牌,旁边并无什么庵堂,遍地的断壁残垣,隐没在草丛里,这里,已成废墟。曾经这里,香火极盛,据说当年石仙庵最盛时,不光是附近的居民前来朝拜,就连长沙城里都有人走几十公里的路来这里上香。

  庵堂不知毁于何年,本地文史专家余小平退休前为北山镇文化站站长,他曾采访过这里 94 岁老人吴锦章。从吴锦章老人口中获知这摩崖石刻的传说,吴锦章老人原来在寺里守庙,做扎工,就是做零散活。据吴锦章介绍,石仙庵约建于清初,经历了数百年的沧桑,现在已仅存残垣断壁。

  传说从前此庵内有三个和尚修行,他们当中周公最有佛根,也最潜心。经过多年修炼后,周公法术越来越高。周公修炼到一定程度后,捡来很多干柴,自己便坐在柴火中间打坐,焚化成仙。周公成仙升天了,后人为纪念周公便将此庵命名为石仙庵。清同治六年(1867 年),县令得知周公成仙的故事后,就命人在石仙庵口大石壁上刻下 回头是岸 四个大字。

  然而这并不是这座山谷的全部,我们尝试着拨开杂草进入乱山深处,直行向上几乎无路可走。巨大的圆形石头不知为何散落于山坡之上,行走中,却忽然在巨石下发现台阶,这不是普通的山间小路石阶,它有近两米宽,通向巨石后却没了影踪。石阶边有一个古建的构件被遗弃在路边,貌似是古建天井里的下水口盖板。据此可以推断这里曾经有一处位于山坡的设施,可能用于祭拜或其他用途。

  我们在乱石间反复穿梭,带刺的藤本植物刮擦着身体,却依然找不到到达山顶的路。就在我们向下折回时,回头却惊喜地发现上方林间一块巨石上有两个极为清晰的大字。落款为屈泽愥,与山口崖壁上题字的屈象南不知是什么关系。字体同样为变体的草书,难以辨别,余小平老师曾认为是 舜迹 ,而同行的古文字专家杨老师则更倾向于是 仙迹 ,并在书法字体库中找到了相应的变体字。

  巨石背后的秘密似乎让答案更倾向于 仙迹 ,我们在刻有神秘文字的巨石后面,发现了一个利用天然巨石堆集建成的山洞,猫着腰小心翼翼地走进去,洞内只有微光,打开手电发现洞中有供桌与神像,正是传说中的周公升仙之地。洞口内壁侧有 仙人洞 几个大字,躲在这样的洞中,瞬间便有了一种与世隔绝的神秘感。

  作为长沙常姓最集中的地方,北山如今保存着长沙唯一的常氏祠堂。镇上的很多地名依然与常姓有关,如常乐村、石常村,然而常氏祠堂却并不在这几座带着 常 字的村里,它位于北山镇的新桥社区,也就是以前的新桥村。

  作为常氏家族的一员,我个人对寻访常氏祠堂有着特别的兴趣。虽然本人来自于山东的常氏宗族,与他们并非同属一脉,然而却始终有一种无法抹去的亲切感。在余小平老师的带领下,我们很轻松地就找到了常氏祠堂。初见常氏祠堂,并不觉得有什么惊喜,实在是看起来平实朴素的一间旧屋,走进里面却是别有洞天。

  进到院落中,再回望天井,有一种 庭院深深 的意味。祠堂很安静,平日里并不开放,当年的先祖牌位已无存,据说这里曾经挂过常遇春与常大淳的画像,如今,只能对着空荡荡的供桌拜了几下。

  常家祠堂为常氏家族的一支从衡阳迁居长沙后所建,青砖封火墙,硬山顶,大堂内原悬挂有清大臣常大淳的肖像。石刻门联云: 奉先思孝,进退必敬。 祠堂面对白沙河,后依低山,面阔七间,进深三栋,各栋顺地势逐渐抬高,沿中轴线依次为大门、前厅、天井、中厅、戏台、上厅,全由花岗石柱头支撑,气势恢宏。大门有三,均由花岗石作框架。门廊前有花岗石阶级,中厅宽大,戏台、天井等由花岗石砌边,两侧有厢房、天井,宽敞古朴。

  常氏在北山的影响,不只是祠堂。清末北山常氏大多远离政界,开始下海经商,有的成为长沙的富商巨贾,如常子诚创办的裕孚钱庄为清末长沙钱业大户。陈先枢母亲常友芳曾撰《常家祠堂》联云: 化鹤归衡州,有明代元戎,适开胜境;新祠移潭府,集清时巨贾,再造山河。

  拥有财富之后的常家人,多做公益慈善,修路铺桥。据余小平所说,当年曾有一句话来形容常家在长沙的财富状况。 长沙北门出城,不走别家路 ,意思是从长沙城到北山,一路的路桥皆为常家人所建。

  北山镇如今还有彭氏祠堂,它已被改做中学,而陈家仅存大屋。宗族流传已不再是维系乡村结构的主体,它传承文化之利与压抑个性自由之弊都已经随着时光远去了。

  土地庙大概是民间最常见,级别又最低的庙了,它隐没于乡野山间,以一种低调的姿态,默然存在,余小平老师却告诉我们北山有一座市保文物单位的土地庙,这让我们颇感惊奇。

  这座土地庙就在福高村的山间,我们沿着山路,一路上行到达一个叫作鸦鹊坡的地方,看到一座小庙孤零零地立于路边的小坡上。

  全部由麻石砌成的小庙,质朴到了极致,全无一点浮艳色彩,庙门上刻着四个大字 民之父母 ,也只是纯粹的阴文雕刻,没有上色,小庙为硬山顶结构,庙顶的鸱吻有一个已有部分缺失。这么小的庙,居然还修葺了一个围墙,墙中间镶嵌有太极图,墙也是全麻石结构,之所以能够成为市保文物,是因为它全麻石的结构在庙宇中已极为少见。北山镇产麻石,北山人也喜欢用质朴的麻石来搭建建筑,北山人的气质也如麻石般质朴坚定。

  沿着宽阔的条状麻石铺成的路,我们在路的尽头,看到了一栋普通的民房,如果不是门框上方有福兴寺三个大字,真的很难相信它居然是一座庙。

  走进庙里,光线昏暗,各路神仙在神龛里沉默不语,据说这里供奉的主神是石老爷。但关公、财神,菩萨也在其中,多神崇拜正是民间信仰的一大特色。供桌旁还立着一尊神像,但庙里的人谁也说不清祂是哪路神仙。而石老爷的来历也很有趣,据说是很早以前有一个人上山砍柴在路上被绊了一跤,摔得很惨,起身发现是一尊神像,于是就回家供奉起来了。这样的传说在民间似乎很常见,浏阳河边的庙宇里就供奉着从河上游冲下来的木神像,民间信仰似乎更崇拜于这种偶然性。

  虽然福兴寺看起来有些简陋,但其中依然保留了很多精美的细节,麻石门框上雕刻有精美的纹饰,上面的图案讲述着各种和宗教有关的故事,中国的传统古建都是有故事的,它们多成为信仰的载体。

  在去年十月份的考察中,我们沿着乡间的公路行走,却并没有看到过什么塔。按照余老师的说法,这座塔在洞泉冲,于是我们驱车前往,在主路旁的山道上绕了很多个弯,路的尽头,果然有一塔。这是一个叫羊牯岭的地方,塔身不高,隐藏在山间的树林之中,却让冬天的山间有了一份难得的古意。

  洞泉冲塔建设于清同治六年(1867),为花岗石建筑,底座四方,有石围栏,塔六角五级,通高十一米。方形塔座,底层东北方有三十六厘米高、十七厘米宽拱形门洞。第三层有阴刻竖文: 同治六年丁卯年。 古塔保存较完整,进行过维修。石围栏为新修。葫芦型塔刹。檐角大多是修复的,塔身也用铁皮箍牢。据常年在长沙访古的网友 天下人物 所说,此塔与开福区芙蓉路边的植基塔非常相似,年代却早了 30 年。

  在古代,建塔往往有特殊的目的。寺院里都佛塔存放舍利,我们说胜造七级浮屠,浮屠其实就是佛塔。民间还会有状元塔,用来铭刻取得功名之人的名字,以及用来镇水的塔,镇邪祈福保平安的塔,洞泉冲塔应该就是这样的用途。

  在路上,我们的车捎带了一位走路的老人,他家就在不远的前方,他很感激于我们的帮助,详细告知了那座塔的位置,按照他的指示,我们到达了卷石湾。这里的新农村建设颇有成绩,路边甚至设计有专用的停车位,然而我们却依然没有看见那座塔,直到我们又绕回主公路,才在路边的小树林边看到一座非常小的塔,萌意十足,塔的围栏上写着三个字, 惜字炉 。

  塔身高 4.5 米,就如前面网友 小张哥 所说,如果是夏天,草木茂盛的时候,根本就发现不了。塔身一共有三层,其中两层有燃烧室,下面有一块底板,貌似是活动的,大概是为了清理灰烬所用。按照余小平老师所说,这不能算是正规的塔,它是用来焚烧有文字作品的炉子,这也正反映了传统乡村信仰中对文字的敬畏。惜字塔背后有一片荷塘,这季节已是一片残荷,如果是夏天来到这里,风荷摇曳,古意悠然,大概最好的田园也就是这样了吧。

  白沙河贯穿北山全镇,发源于汨罗市李家塅,从弼时镇徐家桥流入长沙县北山镇,经北山镇的和尚桥、常新桥、王公桥、卷石桥、雷家桥流至开福区安沙镇,汇入捞刀河,而白沙河又有很多的支流汇入,因此大大小小的桥,就成了北山镇的一道风景。

  然而古桥也是最容易被人忽略的文化遗迹,因为它太过于常见而平实,不像塔或庙宇,那样醒目。

  北山较大且较有名的是白沙河上的常丰桥。我们开车翻越过数个高低起伏的小丘陵,从密林间的公路出来,一个下坡拐弯处,就到了王公桥村,我忽然记起自己多年曾经独自驾车来过这里,甚至也走过这座常丰桥,因为太过粗疏的原因,竟然对这座桥没有留下太多印象。

  其实这座王公桥本名为常丰桥,只因这座桥是王姓私人捐建的,人们为了感谢他这一善举,所以一直叫它王公桥。桥上有湖南古桥常见的蜈蚣装饰,这缘起于一个传说,说山洪是蛟龙,而蛟龙惧怕蜈蚣。所以人们在建造桥梁时为免被山洪冲垮便刻上八卦、蜈蚣图案以求平安。不过像这样压在桥拱北侧的铁蜈蚣并不多见,常丰桥上有三只,对着水来的方向。据当地村民说当山洪暴发时,铁蜈蚣便会发出 呜呜 的报警声。

  常丰桥原系两拱石桥。因年久失修,濒于倒塌。一九七八年社队公路修通,改建为水泥麻石结构双拱公路桥,长五十米,宽五米,高十五米,以 年岁常丰 之意,命名为常丰桥。为若溪冲、天雷山、卷石等地交通要冲。

  此桥看似应有四拱,但我们眼见只有三拱。另外一拱被重修时改成了梁桥,显得有点怪异。

  名字很容易理解,曲水流觞,弥漫极美的古意。曲水桥远比我们想象中要小,下面没有河流,只有一条小溪。指示牌上的文字说明中说它为清代所建,余小平却认为它应该建设于更早的年代,因为先前远处的山谷中有一个叫 寺冲湾 的地方,曾经有一座唐代的庙宇,虽然已毁,却在残留的石碑上发现过关于曲水桥的记载,因此这座桥的年代,仍需更为精准的鉴定。

  曲水桥是一座单拱的小桥,全部为麻石建造,古朴静美,旁边草丛中有巨石,上刻有字,却仅剩 水桥 二字,之前的曲字,据说被村中一个精神有点癫狂的人砸了去,于是就成了今天残损的模样。

  北山古桥很多,其中有一个名字很怪的 和尚桥 ,它位于常家祠堂不远处,是一座跨度不小的单拱桥,之所以叫和尚桥,据说与附近汉家山上的寺庙有关。在北山,古桥应该算是最为常见的历史文化遗存,之所以能够得到这么好的保存,与桥梁自身的实用性有着极大的关系。

  我们在黄昏时沿着乡间修缮得极为美好的公路到达这里,看到的却是一种中西合璧风格的小学,学校名叫天乙学校,旁边有水系环绕,颇似一座城堡。

  此处原名北山书屋,是将领李默庵的故居,它建成的年代正处于一个中西建筑文化碰撞的大时代,因此它具有两种建筑不同的美学风格,西式的多层建筑主体与中式的门楼相结合,既庄严朴素又不失灵气,既摆脱了中式木结构建筑的不稳定性,又保留了中式建筑的美感所在。

  北山书屋的庭院有大门,为中高旁低的牌楼式建筑。花岗石门框,门额上刻有 北山书屋 四个楷书大字。两扇木门,漆色褪落,显得很古旧。门上的辅首衔环,早已不知何去,这样的大宅门,此物应是不可缺少的。大门左右为硬歇山屋顶,其实是古建筑中硬山屋顶与歇山屋顶的结合体,屋顶前后排水,出檐较短。

  我们到达时学生们正在读书,校园里安静平和,樟树树冠伸出围墙之外,整个学校笼罩在绿意之中,教室前的罗马柱显示出它的不同的西式建筑风格,那是一个中西文化碰撞交流融合的时代。

  他是黄埔一期毕业生,国民革命军中将军衔,参与和谋划过湖南和平起义,后来又担任黄埔军校同学会会长,他是正宗的北山镇北山村人,在黄埔一期中有种说法—— 文有贺衷寒,武有胡宗南,又文又武李默庵 ,李默庵的一生有着让乡民颇感荣耀的传奇。

  他曾经担任过北山镇文化站站长多年,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,这里是他赋予了深情的乡土。最初知道他的名字源于湖湘地理做过的一期关于山歌的专题,作为长沙山歌市级非遗项目传承人,余小平接受过我们的采访,他那动听的山歌,多年回荡在这片山野间。这一次,因为采访文化遗迹,再一次与他相见。

  对于北山镇文化遗迹的保护,并不因他的退休而有所变化。保护文化遗产,对他而言其实并不仅仅是职责,更多是一直源自内心的驱动力。这次见到他时,他略显疲倦,这让我们有些担心,然而他还是很快就恢复了状态,带着我们在北山的山野间四处游走。

  在常家祠堂时,余小平带我们参观完祠堂后,叹了一口气,说当年要不是他极力保护,这座祠堂应该早就拆掉了。有一年村里为了搞活经济,准备把祠堂租给一家企业做厂房,他知道后立刻跑到村里给村支书做工作,祠堂最后保住了,也因此留下了长沙县这座最完整且有一定规模的大型祠堂。

  后来国家搞 三普 (第三次文物普查),政府要求按规则统计文物,结果 21 个行政村,只收上来 7 个文物点的资料,余小平实在是没法接受这样的数据,他认为这是村里根本没有文物意识造成的现象,明明有些文物点天天都有人经过,怎么可能视而不见?

  于是他亲自跑到各村勘察,确定了多达 41 处文物点,最终确定了 29 个,再加上后来增补的 3 个,形成了今日北山镇 31 处文物点的盛大局面。他还为白沙河的规划治理提出过完整的文化保护方案,如今,白沙河的整治工作已经展开,他也为此感到欣慰。

  如果说那时的余小平作为文化站站长是在为工作尽责,那今天的他,完全是出于一种保护民间文化的使命感在做这些事情。在鸦鹊坡土地庙时,寒风凛冽,吹得人分外难受,余小平却坚持陪着我们一起在土地庙转了接近一个小时。因为文物级别普遍偏低,基层文化力量又偏弱,民间文化遗迹的保护与整理工作在全国来说,都是一件很不容易做好的事情。当我们惊异于北山镇的民间文化遗迹状态如此之好时,首先应该感谢的就是这些默默奉献的基层文化工作者。

  2014 年,余小平对 北山布龙 资料进行收集整理,提供申遗的第一首资料,2016 年 6 月 北山布龙 成功申报为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。几年来,他又忙于挖掘、整理《北山风物拾遗》及北山文物背后的故事,现在他已完成初稿 70 来篇,30 万字上百张图片采集,他正在追梦于那些被时间漂移、快要流失的遗产底蕴内涵,再次通过历史时间隧道展现在人们面前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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